

新京报7月11日报道 在职1700多天,受贿折合1700多万元———6月25日,陕西省高速集团原董事长陈双全被终审核准了死缓判决。
终审那天,患有糖尿病的陈双全,面部有些浮肿。
参加庭审的人说,在陕西省高院的法庭上,当听到核准死缓判决时,陈双全表情镇定。签字时“全”字最后一横没写清楚,他用笔描了一下。
这一天是6月25日。同日,西汉高速公路朱雀隧道口至涝峪口段,几十辆重型机械正翻建竣工于去年10月1日的高速路。该路段的问题去年12月暴露出来。
西汉高速路的总指挥陈双全,去年12月,被开除党籍并移送司法机关。
曾经的争议市长
“要么,你就使尽所有招数,非把老虎干掉不可;要么,你就被虎消灭,一败涂地”———陈双全
1983年,陈双全步入政坛,历任铜川市城区区委副书记、区长、市建委主任、副市长等。1996年4月当选市长。
至今,陈仍是铜川的争议人物。有人将他称为“铜川改革开放以来最好的市长”。
根据中国文学院副院长鹏鸣的报告文学《绿色之梦》记录,陈双全有独特的做事风格:“对待工作,就是要造成骑虎之势。要把自己逼到危险境地,要么,你就使尽所有招数,非把老虎干掉不可;要么,你就被虎消灭,一败涂地。”
不过,铜川民间对新区建设颇为诟病。陈双全被传从新区建设中获得巨大利益。
从陕西省纪委的调查结果看,陈在出任高速集团老总前,无受贿记录。
2001年4月,陈双全调离了铜川。
据陈双全一审的辩护律师齐章安讲,陈双全当时并不愿重回企业系统。他觉得自己的仕途结束了。齐认为,这是陈上任伊始便大肆受贿的原因之一。
在铜川新区的一个公园里,陈双全留下了一个4米多高的“双拳”雕像。双拳手执铁链,孔武有力。当地人认为,双拳谐音“双全”。
7月5日下午,在“双拳”雕像附近乘凉的濮姓老者说,没想到双拳握铁链,竟成了陈双全落马的谶语。
插手招投标
子公司的负责人说,陈双全提前内定了施工单位中标名次,并要求他们按此操作
陈双全是陕西高速集团的主要筹建者之一。
此前的3月,陈双全被任命为党委书记,4月3日被任命为董事长。同时兼任西汉高速路建设指挥部总指挥、招标领导小组组长和咸阳机场高速路招标领导小组组长等。
从此,陈的“高速”受贿之路也开始了。
“陈的问题,主要是通过插手招投标,来实现权钱交易。”陕西省高院参与审理陈双全案的法官王海峰说。
据西汉公司董事长赵久柄讲,陈双全对招投标的干预主要是两种方式。一是打招呼,让一些单位通过预审,二是内定中标单位,将报价透露给那些单位。
对此,陈双全自己也承认。
“子公司人事、组织均由集团管理,没有子公司领导会拒绝陈的要求。”王海峰说。
在同安福强打交道的过程中,安福强的“才华”打动了陈双全。2002年9月,陈任命安为黄延公司副总,后又调到西汉公司。
此后,安福强为多家单位向陈行贿,牵线搭桥。
安福强在法庭上说,招投标过程中,陈双全会交给他内定中标单位名单,并安排人将标底通知他,他计算报价后通知名单上的单位。
中铁三局二公司副总刘志刚回忆:“我问中间人能否提前获知标底,中间人说到时候会有人通知我。”
打电话的“陌生人”便是安福强。为完成此类工作,他买神州行手机卡,随后扔掉。
利用这种方式,陈双全先后向12家公司(13次)提供标底和报价。
行贿者多为国企
陈双全受贿优先考虑国有企业,因为国企“比较安全”
齐章安说,陈双全看不起民企,觉得民企都是个体户,工程质量不能保证,民企的钱他一般不接。
陈双全在法庭上说,国企工程质量有保证,就不容易暴露背后的经济问题,比较安全;另一方面,国企有办法做账。
据参与审理陈双全案的法官讲,陈的“信用”很好,除一家公司的一次行贿没能中标(二次行贿中标了)外,所有行贿者全中标了。
此外,有的单位向陈行贿,是请求不要阻止他们中标。中铁十八局在黄延和西汉高速路竞标过程中,送给陈双全20万元请他不要阻止。中标后,中铁十八局又给陈送了10万美元“感谢费”。
2005年春节,邢雅江拜年时递上了4万元红包,这是陈双全收的最后一笔贿赂。
退休后,陈双全格外小心,不过这没能阻止东窗事发
2006年2月,陈双全退休。在一些事情上格外小心。
退休后不久,陈双全听说明泰公司董事长刘炳强在社交场合说“老陈信誉不好”。
刘炳强所说的,是陈双全“受贿生涯”中的唯一“爽约”。2001年9月,刘炳强曾送给陈双全的儿子纪某(随母姓)100万元,但最终未在工程中中标。
听到外面的传言后,陈双全当即让儿子将13万美元换成人民币,给了刘炳强。
不过,他的谨慎没能阻止东窗事发。
2007年6月,陕西省纪委成立了709专案组,对陈双全等人违纪违法案进行查处。当时,患糖尿病的陈双全正在家中养病。
据齐章安介绍,陈双全之所以案发,是因陕西高速集团内部的举报。
被双规期间,陈双全交代了自己在高速集团董事长任上的受贿事实。并带着侦查人员到自己的租房处取到赃款496.29万元人民币、310万港币、64万美元、570万日元。
悬空的监督机制
陈双全说,一把手给下级一个电话,即使是不合理的要求,下级也不敢不听
据陕西媒体此前报道,陈双全在任期间很重视“廉正建设”。他曾说,“一定要以廉政建设促进工程建设顺利进行;另外还要进一步建立健全各项规章制度和监督制约机制。”
而根据陕西省高院的《刑事裁定书》,陈双全出任高速集团老总伊始,便开始受贿。2001年4月,他就收了时任中铁十二局西北工程指挥部工程处处长安福强的2万美元。
高速集团审计处,当初是否对陈双全进行过审计?对方拒绝了记者的采访。
对于陈双全案,陕西省交通厅厅长曹森认为,主要在两方面监管失效:一是原高速集团领导班子原则性丧失,将集体领导变成了陈双全的个人领导;二是高速集团制约机制缺失。
律师齐章安说,他曾在看守所与陈聊过内部监督的问题。陈说:“一把手给下级一个电话,即使是不合理的要求,下级也不敢不听,还敢奢望让下级监督上级,根本就不可能。” (本文来源:新京报 作者:杨继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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